繁忙的滑鐵盧車站（Waterloo Station）本週出現了一座特殊的自動販賣機，但它售賣的不是飲料，而是一個令人不安的預言。護理品牌多芬（Dove）近日在此設立了名為「選美機」（The Beauty Machine）的裝置藝術，旨在抗議社交媒體演算法如何蠶食大眾對「真實美」的定義。
這座販賣機的設計極具諷刺意味：雖然螢幕模擬著社交媒體的滑動介面，號稱提供多種選擇，但機身透明櫥窗內整齊排列的，卻是 16 個完全相同的合成頭像。這些面孔融合了當前最流行的演算法趨勢——如「狐狸眼」（fox eyes）和「緊緻下顎線」（snatched jaws），呈現出一種高度精緻卻毫無靈魂的「塑膠感」。
「這就是演算法正在做的事：它在餵食我們一種單一的、無法企及的標準，」參與此企劃的知名攝影師與紀錄片導演勞倫·格林菲爾德（Lauren Greenfield）表示。多芬隨裝置發布的報告指出，英國有將近一半的女性即使知道影像經過數位修飾，仍感到必須改變外貌以符合社交媒體期待的壓力。
然而，這場行動並非僅止於批判。裝置旁設有 QR Code，邀請路人參與「#DoveOpenCall」計畫。參與者只要上傳自己未經修飾的照片，其形象便有機會在 48 小時內出現在倫敦街頭的大型數位看板上，以真實的多元性對抗販賣機內的「單一標準」。
這並非多芬首次利用販賣機進行社會實驗。早在 2020 年，該品牌就在紐約大中央車站推出過「塑膠回收機」，讓通勤者用廢棄塑膠換取環保包裝產品。而這一次，多芬鎖定的是更具侵略性的 AI 與演算法威脅。
隨著 AI 生成影像技術日益成熟，「什麼是真？」已成為當代美學最核心的提問。多芬的這台機器或許正是一個警示：如果我們繼續盲目地「滑動」演算法餵養的內容，未來的美麗可能只剩下一種模板。